第十二章簪花
“石屿!”宋璟珩慌忙地喊他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石屿呼吸浅浅,像是被关进玻璃瓶罩,与外界失去联系。
宋璟珩盯着他苍白的脸,旧时记忆涌现,他下意识地去试探他的脉搏,指尖触碰的一瞬间心口突然感到一阵刺痛,蓦地收回手,望向窗外。
破了个洞的纸窗能看到正对着的寺庙。
此刻的庙堂,灯火通明,人影憧憧,晚钟再次响起。
宋璟珩将石屿抱到床上,心头纷乱不减,自打苏秀云死后,这诡异的钟声无论是梦裏还是现实一直萦绕在耳边。
他揉了揉额角,苏秀云的死有太多可疑点,他不信一个白天还跟人搓麻将的人会平白无故地吊死在卧房,更不信她临死前留下来的那封信是无意为之。
山头的风呼啸着从破洞的窗户灌进来,石屿肩膀瑟缩了一下,好似被梦魇困住般,脸色煞白地攥紧着身下的床单,大口喘气。
“石屿!”宋璟珩神色凛然,急忙去探他的额头,风把庙堂裏的檀香味带了进来,吹落的桌上的画纸,血一般红花瓣飘到床下,石屿吸了吸鼻子,意外地放缓呼吸,偏头睡了过去。
宋璟珩怔了怔,手在半空中握成拳,默默收了回去,窗外的风声不止,画纸扬起一个角,向角落飘去。
他腾地起身,捡起画坐回床头,思绪回到了一炷香前,他掏出腰带,指尖摩挲彼岸花的轮廓,按理说杀手不该搭配如此明显的饰物,可他却有恃无恐地将纹章大方地展示在外。
宋璟珩闭了闭眼,杀手轮廓似乎又回到他面前,他偏过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到杀手逃走的方向,只剩半截的纸窗外,乌云密布,雨滴滴答答地落在竹叶上,溅起片片水花。
他捏了捏眉心,握住石屿的手腕,规律的脉搏从指尖传来,他垂下眼眸,思绪万千。
这个杀手究竟是谁派来,又是从什么时候尾随他们?从海边baozha开始,还是更早,翠园那夜瞥见的人影就是他?
带着湿气的风从竹林中穿过,屋内烛影晃动,光线忽明忽暗,仿佛有人在暗处将最近发生的事,蒙上一层纱,看不透却摸得着。
宋璟珩握着石屿的手坐了一夜,旭日初升,他挑起眼皮望向寺庙塔尖,记忆翻涌,遥远的夏季,后山的花影影绰绰,宋璟珩一怔,倏地松开石屿的手,走出门外。
他猛地想起民国十三年时思寺山外,白发苍苍的老道士递来的那束暗红色的花,细长的花瓣微微蜷曲,一如杀手腰带上的纹章。
自后山一别,桂远方丈放弃了道教修行,转而在明瓦塘苦心钻研佛教,宋璟珩推开塔顶的木门,发现他正坐在佛堂前默念经文,脸上一片祥和。
“桂远方丈。”宋璟珩轻轻唤了他一声,低头作揖:“多谢您昨日的出手相助,日后我会派人送上报酬。”
“不劳施主破费,贫僧只是在行分内事罢了。”方丈盘着白玉菩提,转过身:“元礼师兄临行前特意嘱咐过贫僧需好好关照你和石先生。”
宋璟珩欠了欠身,指着手裏的画,开门见山地问:“桂远方丈,时思寺临行前您递来的那束救命花,可是彼岸花?”
“你为何忽然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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