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先生,我是卢湘云。”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迟疑的声音。
“卢女士。”楼湛似乎知道她会打电话来,并不意外。
“我……”卢湘云坐在混乱不堪的客厅裏,小麦发酵后的酒精味儿充斥了整个房间,脚边布满了碎玻璃渣,明明是大白天,窗帘却遮得严严实实,只要她稍不留神,玻璃碎片就会划伤她的皮肤。
她的婆婆也就是钱封的妈,刚刚离开,留下一地狼藉。
卢湘云是底层出身,文化水平不如钱封,当年她太不知天高地厚,也太自以为是,才会一头扎进与钱封的这段婚姻。
她在外面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因为长相风情甜美不缺追求者,她很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寻找可以让她一劳永逸的猎物。
最后她瞄准了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钱封,一个没能力但不缺钱的富家子弟。
只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钱封和他妈,会与赌沾上边。
她混迹过赌场,以旁观者的身份,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哪怕你是百万富翁,也会在这地方血本无归。
钱封看着老实,偶尔也会说些甜言蜜语哄她,比起许多追求者,是笨拙了些,但她竟从中体会到了可爱之处。
正是这点可爱之处,让她坚定地认为以后的日子可以高枕无忧。
但幻想的泡沫终究被现实残忍地戳破,钱封和她结婚后,本性暴露,露出了贪小便宜,又没能力挣大钱的草包面目。
再加上嫌弃她的婆婆,日子过得还不如前几年顺心。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但是是他让厂裏工人放的火,我亲耳听到的。”
说完,卢湘云心裏有什么东西一轻,她忽然想起两年前收到催债短信的那个瞬间,她跑去质问钱封,钱封却一脸无所谓,说有钱家兜底,输点钱不算什么。
接连几天被骚扰,她惴惴不安,后来钱封告诉她,那几百万已经还了。她放下心,可没过多久,催债的铃声又响起。
甚至,她发现自己经常被人跟踪,几个大汉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徘徊,用恐吓的眼光盯着她,仿佛是下一秒就要扑过来的饿狼。
这次是她婆婆欠下的。
她如坠冰窟。
她不能再被拖累了。
“楼先生,您答应我的事……”
楼湛接过她的话:“我的助理已经在安排律师了。”
“谢、谢谢。”卢湘云再也忍不住,身子向前佝偻,缓缓滑了下去。手一脱力,显示着两条红杠的验孕棒跌落在玻璃残渣中。
***
“不是我。”男人声音颤抖,头不自觉地低下一个不正常的弧度,说完便咬着下嘴唇,不再作声。
看守所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光源集中而刺目,警察坐在桌子另一端。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能够减刑。赵呈,你以为刻意避开厂房门口的摄像头就要用吗?”警察的声音并不那么尖锐,却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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