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持续下着。
淅淅沥沥地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些细小的水花。
一个人从远处以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近。
看到看一幕的路人,会忍不住猜测,有这样从容、优雅步调的男人——或女人该是怎样的?
很难想象,但心里却有个模糊的感觉,绝对不会平凡。
等走近了,看到他,才知道——
什么想象,什么猜测,都不如真人来得恰如其分。
他推开了门。
护士迎了上来,头要抬不抬,想看又不敢看,“任医生,您来了。”
任维点头。
他摘下眼镜。
镜片沾上了一些水渍。
“今天情况怎么样?”他一边擦拭镜片,一边轻声问。
护士赶紧拿着病历本上的记录,一条一条的的回答。
任维也绝不催促,认真、仔细的听着。
听完了,他走进旁边那间病房。
那个大着肚子的男人安静无声地躺在床上。
他低头看着那张平和安详的脸。
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可以看到红色的舌尖。
他低头,带着外面清凉的水汽,吻了上去。
像三月春雨一样的轻吻。
睡着的男人无惊无觉。
兜兜转转了这么久,这个男人始终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即使是任维,也忍不住有些慨嘆。
是怎样错综覆杂的命运之线,才能织出如此古怪离奇的人生轨迹。
大部分时候,他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对周子明是这样,对其他人,也是一样。
唯一的例外,是俞清,也是俞清把他和周子明牵连在了一起。
他们从小就认识。
是朋友,也是同伴。
他看着俞清在病痛中哭喊挣扎,看久了,治好俞清的病,就成了他的一个心结。
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背负的责任。
俞清并不需要,也并不领情。
对于他来说,俞清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
他始终是一个冷漠的人。
即使他称得上喜欢俞清,还是这样。
做人,做事,全凭责任以及好恶。
当责任和好恶相冲突的时候,也必然是好恶之心占上风。
幸好,他难得讨厌什么。
也难得喜欢什么。
所以不管是老师、同学、同事还是家人,都觉得他虽然冷漠,却是个出色且认真的人。
不过也曾经有人看清楚他的本质。
那是他的一个导师。
“你不适合当一个医生。”德高望重的导师如此说,“医术再高,没有医者的仁心也无用。”
他听了,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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