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算不得多精妙,但一个包子下肚的功夫就能作成,曹子建一般的本事,还是足以彰显其才华。
孙山钦佩之余,也明白了曾公亮的意思。
“明仲兄是说,天下千姓万宗,为何独独姓陈?……难道说,是想攀上那内侍陈琳作为靠山?”
“多半就是如此!宦官无后,易为亲情所动。据我所知,陈琳膝下只有一个义子名叫陈保,之前不过是弓箭院中的一个落魄工匠,后因长相神似而被陈琳收为义子。从此之后陈保可算是得道升天,现在已是京城商贾中赫赫有名的陈员外了。而若是柳儿能受到陈琳的真心庇佑,那么不仅眼下可以安居无恙,未来重返后宫的机会也要大得多了……”
曾公亮的一番分析,最后化成了一句感嘆:
“这位柳娘子,还真是不简单啊。”
曾公亮说得有理有据,可孙山却隐约觉得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陈庭柳自报家门时的语气,他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太自然了,那绝不像是几天前才挖空心思想出的新名字。
可若非如此,这名字又是从何而来呢?
交锋
孙山有许多事情想跟曾公亮商量,但他又心虚得紧,怕回去得太迟不好交待。于是用完朝食,他谢绝了曾公亮同游大相国寺的邀请,急着赶回马行街。
“怀仁不必担忧,陈都知行事从不拖沓,既然昨日走了杏儿,今天便一定会有新人补上,断不会让那罗氏再有进屋的机会!”
这是临别前曾公亮留下的话,多少能让孙山心中稍安。而且有了前车之鉴,新来的侍女定是陈琳精挑细选出来的,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吧?
孙山步履匆匆,思绪不宁。在天下第一的都城中疾行,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风景。
鹞山野犬梦,金玉汴水横。
雄心萧瑟处,只身入寒城。
回转至马行街,孙山赫然发现那城门,不,是院门上多了一块匾额——陈府。
这必然是今天一早才挂上去的,事实上,孙山还能在地面上辩认出工匠不久前离去的脚印。
孙山的眉头拧作了一团……并非不忿,他知道这块匾额是唯一合理的选择,难道还能挂个‘孙府’不成?他在意的是,陈庭柳这个姓名一下子就被搬到了臺面上,而旁人的看法只会与曾公亮一致。
是谁做的推手?对眼下的局面有何影响?局中之人又会作何反应?这些关节,都不能不去考虑啊……
而此时,刚刚‘挂牌’的的陈府正门虚掩,无人守卫。
当然,孙山十分确定,这宅院四周肯定还有几处暗哨,仅凭不同寻常的气息和视线,他就能锁定三人……却不知是听命于天子还是太后。
反正孙山是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一个明面上的门神已经够受的了——此时他能清楚得听到门后有枪桿破空的声音,想来是那杨姓军士又在练枪了。
孙山轻轻推开正门,刚迈步进去,忽然心头一紧,汗毛倒竖,立刻下意识地往侧面一滚。只听一声闷响,却是一支铁枪飞过,正扎在大门的门板内侧,距离孙山方才的位置不过数寸。
“哈哈哈!你这措大胆小如鼠,反应倒是挺快。放心吧,本将手头有准,伤不着你的!”
杨姓军士高昂着头,缓缓走过来将门板上的铁枪拔下,还顺手耍了两个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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