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在小坡上扭到脚后,陈悠然没来由地想起了洛家的新家主,那个腿上灵便得匪夷所思的女子。
洛时寒在岳麓住过半年,自己的体术有部份就是跟她学的。只不过练了几个月,腿上的功夫总是练不到拳掌般灵活,人家就没兴趣再教她了。
待得其父逝世,洛时寒回乡继位,甚至没有与她道别。
换作是她置身我的境地,想必用不着他人相助吧。且不提母亲有没有扣留她的能力,像她这样的人,是宁死也决不会沦落成桓玄的鼎炉的。
她承认自己怕死,一直也怕。上一生她活不好,这一世她没活过。
直至遇上了他……
就在这时,傅轻歌自雾中伸来了手。
是了,她还没问他为何一双终日握剑的手,竟可如此柔顺。
“我自己也走得动路。”为什么自己总是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是的。”轻歌承认。“但再走几里,你的脚筋会肿起来,再过一盏茶,脚踝就得涨成巴掌大。修行练的虽然不是腿,但没有腿的人很少能练得好。”
她有些动摇。“黄山上那些仙家们……”
“与阴山上那些老僵尸们没分别,都是骗少年人的玩意儿,只为动员修行界的苗子们为大人物的理想冒险。”轻歌说话时语气淡淡的,这是专属于他的,怒气的体现方式。“我不喜欢这样。”
陈悠然低垂着的眸子忽地眨了眨。
“既然你这样坚持,我就多欠你一回了。”
轻歌的背部也是温软的,她潜意识找寻着内里的冰冷,却甚么也没感觉到,一颗心倒是砰砰直跳起来。
鉴于她的胸已贴上他的背,她确信他察觉得到。
按她的印象,轻歌在这方面的心思不太多,至少远远及不上在剑上的心思。当她迟疑着把双臂扣在他胸前,他的手伸往后方,主动夹起她的大腿,贴心得教人说不出话来。
好一阵过去,她平息了心里起伏,忽然说道:“你有过情人吗?”
似乎因着共过患难,若只停留在嘴皮子上,她就总是自由的。
“没有。”傅轻歌说道。“为甚么这样问?”
“我也说不上来。我的意思是,不是有很多潜心修行的人都无心□□吗?你却很有些温情,不似那类人。”
傅轻歌嘴角翘起,笑得欢快。
“练剑又不是念经,虽总是使得人废寝忘餐,却不至于连基本的人情都没有了。”背着一个人,他的脚步仍很轻快。“我刚开始学剑时,山下来了个陪着父母赶路的小女孩,因着天雨滞留,与我说过好一段时间的话。”
陈悠然的声音蓦然轻了起来。“说话?说的是甚么话?”
“这会儿想起来也真神奇,我自幼在山中长大,虽然读过一点书,也时常跑到镇上闹腾,按理该和大门户的千金聊不起来。”
“至于那时说过甚么,现下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和她一起的感觉很舒服,好像一条鱼离开局促小潭,游进了大海。”
轻歌的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腰间木剑柄。河上一战后,两人约定让木剑暂时跟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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