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林一裴也不知道。
这一年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孟菀来过,孟菀又消失了。
耗费近半月的公关事变后,望着憔悴的公司同事与心力交竭的团队成员,甚至为了解决他的事忙裏忙外四处托关系求人,到突发急性心肌炎住进医院的苏想容,他知道自己再没有了任性的资格。
早些年刚出道的时候,公司的几位老前辈都断言他除了皮相出众,才艺方面太过平平,很难有真正的爆点。于是那个时候受了委屈,他便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健身房中加倍训练,让憋屈的泪水化成汗水排解出身体;别人评价他唱歌时嗓音穿透力不足,他便在没有通告的空闲时间全投身于声乐课训练;再后来来有戏拍了又有人评价他演技不行,于是他就偏要废寝忘食地用功,将演技臺词钻研到透,让外界的质疑声逐渐地消匿无踪。
为了自己想要的,他都会拼了命的执拗到底。
或许这也是他竟能够逆风翻盘,和最开始都不愿多搭理自己一句的孟菀能走到一起的原因。然而现在,那个曾与自己情爱交织的人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甚至未曾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从最初无法理解的崩溃,到后来默默地接受了现实。
都是成年人了,若说谁因为离了谁就变得活不下去那也未免太过矫情。他当然能活,不过只是活得匮乏愉悦而已。
他去了很多次她的家,那裏白天时分会有几个东南亚园丁默不作声地修理着偌大的花园。可是到了夜晚,偌大的宅子竟连花园内的路灯都熄灭了,想来就连小灯应该都已经搬离这裏了。
她们能到哪儿去?
她们大抵只会到那个人身边去。
晟天的大楼真高啊,每到阴天时分,曲形的楼顶都没入了云层裏。可无论他预约多少次,都到不了那个楼顶。而他给一个花卉品牌拍摄的平面却恰好立于晟天大楼旁公交站的灯箱中,林一裴觉得这一幕挺好的,挺真实,也确实挺讽刺的。
他能给的是一束花,是一套在琉森看得见风景的公寓,和自己一颗不知该如何衡量的真心。
而别人弹指间能给到的,却是是他做一辈子艺人都无法触及到的云端世界。
又一部戏结束了。
杀青的第二日,苏想容带了两瓶年的山崎来到他的家裏。两人并没有什么话,却默契地一杯接着一杯灌酒。
喝到最后,两个人都傻笑着躺在了客厅的地毯上。林一裴分明并不快乐,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
“下一部戏,最好帮我接个变态点的角色,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侧的人却忽而翻身依偎进了他的怀裏。
想容将他抱得很紧,似乎是想将自己的身体都揉入他的骨血裏。他忽然发觉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在往某种奇怪的方向发展,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喊停。
第二日清晨,他是被菲菲的电话吵醒的。
宿醉令他头痛欲裂,他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按下了免提键,犹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因为他不想坐起来。
“什么事!”
“林一裴,”电话那头的人语调冷静地连名带姓喊着他,“孟菀今早在西郊机场飞苏格兰,孟菀要结婚了。”
“谁告诉你的?”
“九点四十五分的专机,我不确定你现在去贵宾通道碰运气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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