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五年,京郊围猎场的一场骚动,几十名士兵连带几名朝廷高官的尸身被埋在了山脚下,再也没能走出那个围猎场。
史书也不会记载的一场密谋篡位,以惨败告终。
那支涂上剧毒的利箭没能准确刺在梁晔的心口,危急关头一名近身侍卫飞扑向梁晔,将他从马背上拉下,在草地里连滚上好几个圈。
最终以小胖子额头磕上一个大肿包结束。
刘鹤年至今都记得那晚他浑身冷汗湿透衣衫,跑到李景成身边,哆哆嗦嗦问他,大家是不是被发现了,是不是要被株连九族了。
朝廷里的尔虞我诈,没有对错,只有输赢。这个道理当时刘鹤年并不能深刻理解,他只是随那些逆反的众人一般,觉得如今的儿皇帝无能,觉得天下不该由这么个小胖子治理,觉得他不配,故而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梁暄书屋里有一张小胖子的画像,每当他恨得心痒难耐时,都会拿沾血的刀在上头划拉几下,直到他那无处发洩的恨意稍稍平覆为止。
所有人都恨那个坐在龙椅上自得其乐的小胖子入骨三分。
那晚他跌跌撞撞跑去跪在李景成脚下,眼泪不知怎的就流了下来。
大难临头,刘鹤年才晓得,原来自己并不想死。
又或者说,他并不想为这个国家死。
“原来白天的事情,是你们做的。”那夜的李景成正在研究疆域图,他的目光始终盯准西边那块地方。
“失败了,失败了……一定是有奸细,我们当中出了叛徒!怎么办,景成,我们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啊?”
李景成始终端坐在案前,彼时他的神情总是与小胖子几分相似,这是让刘鹤年极为不解的事情。
明明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在日渐的相处后,变得一举一动都有了对方的影子,你明明知道这是两个人,却总能看到一模一样的影子。
“他没事,就是脑门上顶了个包。”李景成慢悠悠给刘鹤年倒了盏茶,“他说今日之事叫人不要声张出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那几十名士兵还有官员,是我命令斩首的。”
刘鹤年怔在原地,哑口无言。
“原先那些人他也打算放他们一马,我想了想,不太合适。他还同我大吵了一架。”
李景成微微侧身,平静地对上刘鹤年的视线,问了刘鹤年这样的一个问题:“刘鹤年,你同他们一样,也想让他死么。”
……
车轱辘碾在雪地里奔走得极其困难,国舅弄来的这辆马车属实潦草了些,刘鹤年一脸晦气地坐在里头,右半边脸肿得老高。
就在不久前,他在小胖子睡的屋里,将那块陶片对准小胖子时,恰逢赶回来的李景成。
李景成二话不说冲他脸上先来了两拳。
然后他的右脸,就肿成这样了。
马车摇晃到几乎待会就要散架,小胖子躺在李景成怀里,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真死了。
刘鹤年顶着肿脸,极其幽怨地看着李景成:“现在解决掉他也不迟,反正玉玺的事你不说我不说,不如就让这件事烂在大家肚里。”
“先皇有令,皇子之间不得互相残杀。”李景成提醒他。
“就说他病死的,谁在乎。”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