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卓羽舒悄无声息地回到会议室，溥舟分神看了他一眼，原本没太在意，却隐隐约约觉得卓羽舒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劲。
等这轮讨论结束，溥舟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溥舟：刚刚去哪儿了？
卓羽舒：去见了嘉运，他在楼下。
溥舟看到那两个字，眉头皱起，正要打字回覆，卓羽舒先一步道。
卓羽舒：回家详聊，专心工作。
溥舟看向卓羽舒，卓羽舒对他笑笑，放下手机，继续听会。
收假回来那几天永远是最忙的，之前囤积起来的工作需要一件件解决，说是不加班，但等他们离开公司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溥舟提议不回别墅住，直接去公司附近的公寓。
这个公寓离公司直线距离两百米，走路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到，以前很忙的时候溥舟会去那边暂住，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回家陪他和溥玉琢。
公寓平时只有阿姨会来打扫卫生，有个从来没使用过简单的小厨房，裏面根本没有厨具和食物，所以两人回去时，拐到了旁边茶餐厅——原本打算在公司解决晚餐，但两人合计一下还是决定下班后在外面吃。
“你怎么会碰到卓嘉运？”等点好菜，溥舟才问。
“去泡咖啡的时候，恰好看到他在楼下，就下去了。”卓羽舒说，“我想着这件事确实也不能没个结束，他算是我们家裏最能说通的一个，和他聊，比和另外两个人轻松些。”
溥舟轻哼一声，不置可否：“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我就告诉他，你已经知道当初发生的所有事情了。他是个聪明人，不需要多说什么，只是有时候有点轴，想来也会回去告诉巩安琪他们。”卓羽舒闷声道。
溥舟看他表情，问：“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卓羽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溥舟起身，坐到卓羽舒旁边，轻轻搂住他肩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你对他们什么态度，我都支持你。”
卓羽舒侧过身子，脑袋靠在溥舟肩头：“我就是觉得……去恨一个人，好累啊。”
溥舟点点头。
“小时候，在妈妈离开之后，我曾经很恨他们，感觉和他们在同一个空间裏，连呼吸都是很痛苦，那种仇恨没有折磨到他们分毫，却让我的内心充满伤痕。但我知道，我不能不恨，不可以不去恨他们，因为那也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卓羽舒地声音听起来很低落，“年龄越大，这份仇恨的情感就越煎熬，越覆杂。”
“我好像是应该继续恨下去的，至少为了我妈妈，我必须恨下去。”卓羽舒说，“可是小舟哥……恨一个人真的好累。”
“恩。”溥舟轻声应道，“没关系，我都明白。”
“我该怎么办？”卓羽舒问，“我今天去见嘉运，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说一些很恶毒的话，很多小时候天天在脑海裏排练的话，我想我终于可以让他们难过了，可真的到那一刻，我又说不出口。不是可怜他们，也没有原谅他们，就是觉得，好没劲啊，和他们有关的一切都没劲透了，与他们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溥舟沈默地看着卓羽舒的发顶，听见他说：“而且，哪怕现在说再多难听话，给他们再多惩罚，当初那些伤害也依旧存在，真正该听到道歉的人，永远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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