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压下一片阴影，赵倩看着姜栖闻在刚才杜知桃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面前杯中的茶水有被人喝过的痕迹，姜栖闻却像是丝毫不介意似的，面色如常地低头喝了一口尚且温热的茶水。
青年唇形优美的唇瓣抵着瓷白的茶碗，姿态不紧不慢，煞是优雅，配上他上身的白衬衫，乍一眼看过去，像极了某个在自家花园里悠闲品茶的贵公子。
可他嘴唇贴着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杜知桃刚才喝过的地方。
杯子没被动过，姜栖闻进来的时候杜知桃的手还碰着杯壁，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是故意的。
从这番刻意表现出来的行为中察觉了什么，赵倩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看不惯姜栖闻这副模样，忍无可忍地开口：“你不是要一个人负全责吗？可以，我给你这个机会，说来听听呢，你准备怎么做？”
姜栖闻不语，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赵倩这个问题，而是垂下眼帘，似乎仍意犹未尽，用指腹缓慢摩挲了一下茶盏。
他不懂品茶，也不知道刚才喝下的是什么茶，只知道茶味浓香，喝后口舌生津，想来用的是上等茶叶。
很少有人知道，他出身于一个不算富裕的工人家庭中，像每一对穷人家的父母一样，他的一对父母都崇尚节俭持家，朴素而又固执地认为一个孩子的衣食住只需满足最简单的温饱即可。
十六岁以前，姜栖闻喝过最奢侈的东西是村里的村长办露天酒席时，从城郊小卖部买来的三无香精饮料。
再之后，他与父母断绝关系，只身一人前往大城市。在这座繁荣忙碌的大都市中，他平身第一次喝到可乐、咖啡、奶茶等此前只在电视中听说过的饮料，也不止一次感受到文化和阅历差异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
他没有很高的学历，没有过硬的背影，为了实现梦想，和经纪公司签了三年的保底合同，从最底层做起。
他记得跑剧组跑到深更半夜，地铁停运回不去的日子，记得没钱吃饭，只能买一兜馒头当做一周伙食的日子，也记得因为作息严重不规律患上胃病，伏在床头吐到只能呕出酸水的日子。
一步一步，他走到现在。
再正直无私的人也逃不过社会这个大染缸的污浊，多年的浸淫下来，姜栖闻也不敢说自己还完完全全保留着最初无畏勇敢，一头热地踏入娱乐圈的纯真与无邪。
为了生存，为了向上攀登，谁都免不了使用一些卑劣的手段，哪怕伤害自己。
所以，之前对杜知桃说的那番话，实际上是姜栖闻刻意为之的误导。
邵之煜和他同为赵倩手下的人，他有背景，姜栖闻惹不起，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犯了他，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更多的麻烦，姜栖闻选择顺承与妥协。
完全不是他冠冕堂皇所说的，“自己选择要遵守的规则”。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此前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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