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清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特意把房间整理过,让人看不出来你父亲是在哪裏以及如何不在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席清涟盯着手机散发的光线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说道:“我想知道真相。”
周禹皱着眉头:“什么真相?”
席清涟转过身看着他,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带着不可改变地倔强:“我父亲离开的真相。我出国太久了,与他之间也有很多的隔阂,但是他是我爸。莫名其妙在一个破别墅裏……难道我做儿子的不能调查吗?”
周禹不动神色地问:“那现在你能说自己都知道些什么了吗?”
席清涟摇摇头,“我知道的不多。在国外突然接到师……熟人的电话,说我爸zisha了。听他公司的人说他因为破产身上背的债有几个亿,难堪重负,所以选择自我了断。”
周禹接着问:“这个别墅一看就是久无人居住,你父亲为什么会来这裏,以及谁发现的他的尸首?”
“是我爸公司的一个副总,我爸到别墅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大概就是说自己扛不住所以选择死。”
席清涟如同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让人看不出来一丝的情绪变动。
周禹也只是看着他。
“警察也来调查过了,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可是就算如此,我也不理解。我爸在此事之前根本没有打电话联系过我和我妈。也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周禹点点头,安慰道:“或许是他不想拖累你们。”
席清涟没有反驳,但是他知道这个原因的可能性很小。他爸和他妈离婚的原因就是他爸唯利益至上,如果他爸真的走投无路,也绝对会想办法找到他和妈妈寻求帮助。
席清涟轻微地甩了下头,问道:“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周禹微微挑眉,说道:“其实和你知道的差不多。房间裏只有他一个人平静地躺在床上,旁边是一盆烧着的炭。”
即使整个房间还是灰暗色调,周禹依然能感觉到席清涟的眼角有些发红。
“不过走的很安详。”周禹补充道。
席清涟笑了一下,随即眼眶更红了。
这个安慰也太烂了。
“现在已经有两个人出事了,我希望你能在白天的时候把他们送走。当然了,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我可以帮你调查。然后查清楚一切后,我会把你爸送走的。”
席清涟转身拉开门,停住了脚步,淡淡地说出:“谢谢”,走出了房间。
周禹没有急着出去,半躺在床上让自己沈浸在完全的安静中。手裏一直搓揉着刚才伤害黑雾的木头锥子。
这个锥子还是二师兄送了他一块百年桃木,他在山上无事的时候给自己刻的桃木锥,用起来非常顺手。桃木锥的木楞在他长年累月的抚摸中早已没了棱角,唯有锥尖锋芒依旧。
周禹站起身出门来到客厅,大学生和刘军还在沙发上睡着,轻轻地走到沙发的另一角坐下,看着对面沈睡地大学生。
想起自己当年高考完直接上了云霄山,一待就是三年。如果自己当时去上了大学,是不是一年后也可能和他一样,满世界的找工作。
“师父,”席清涟站在别墅外的花坛旁,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或许我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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