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佑是被放养着长大的,很小的时候,他也有过短暂的无忧无虑的童年。他记得自己家附近有一个废旧的工厂,他经常领着周围一群孩子在那里面玩,当别的孩子被自己爸妈叫回家吃饭时,他就晃荡在工厂里捉蝴蝶。
他原本耐性很差,总是会把蝴蝶惊飞,失败的次数多了,他悟出了抓蝴蝶的技巧。
他从来不会用捕虫网,只凭自己的双手。先站在离蝴蝶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观察,看蝴蝶有没有伸出它细细的口器来吸花蜜,确定它正在进食了以后,从后方慢慢靠近,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把蝴蝶笼在手心里。
他最喜欢蝴蝶的翅膀在他手中轻轻扇动的那种触感,他的手掌中有一个美丽脆弱的生物,因为是他抓到的,所以只属于他。
现在,他需要拿出百倍的耐心捕捉到眼前这只蝴蝶。
陶言在应付了张佑几天后,觉得自己心理防线还是不够强大,她很可能会露馅,于是请了假躲着他。
当她算好时间再回去时,迎面就是坐在树下跟蔡哥喝酒的张佑。
张佑坐直了跟她打招呼,“你去玩了?”
“就跟着去了一趟雪山。”陶言不太自然地问,“你不是住一周吗?”
“蔡老板让我多住几天,反正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蔡哥接话道:“我才知道你们还是老乡啊,都是从a市来的。”
“是吗?”陶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找个借口逃开,“我先去放背包。”
张佑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他回头问蔡哥,“她经常这么出去吗?”
“算不上经常吧,好像是一个季度一次?她才来两年,比我这个住了五年的更熟悉周边,有天听她说,想在三十五岁左右开一个自己的户外俱乐部。”蔡哥喝了一口酒,“跟我一样,她也是那种偶然来了古城就在这扎根的人。”
张佑若有所思,“是吗……”
这天陶言趁着太阳好,把小懒牵到院子给它洗澡,古牧是一种个头又大毛又厚重的狗,洗了一半她就累瘫了。
小懒身上都是泡沫,抖动了几下给她甩了一身,陶言徒劳地挡了一下,“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小懒呜呜叫着,一点也不想洗澡,夹着尾巴在院子里乱窜。
张佑正好下楼,他从房子的夹缝中拎着小懒的项圈把它弄出来,跟陶言说:“你要拴住它才能给它洗澡。”
陶言浑身湿嗒嗒的,裙子都贴到了腿上,她十分尴尬地拧着裙子上水,“牵引绳刚好丢了,还没来得及买……”
“我来帮你固定住它。”张佑说,“可以冲水了。”
“你的衣服……”
“没事,我也很喜欢狗。”
陶言总是觉得张佑在看她,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只是在看小懒,她两三下给小懒冲洗完毕就要离开,“谢谢你了,你的衣服可以放在一楼洗衣机里,我来收拾……我先去给它吹干……”
“你是不是以前认识我?”张佑突然问。
陶言吓得心臟都不跳了,“……什、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每次看见我好像不太愿意跟我说话,说不了几句就要走,我想是不是以前得罪过你。”
陶言干巴巴地说:“怎么可能呢?我们从来没见过,我也没有要躲你的意思。”
张佑淡淡地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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