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队伍出城当日,丞相大人领着百官在城门下相送,公主的銮驾用了半副皇后的仪仗,旌旗上青鸾鸟振翅欲飞,与魏云音闪闪发光的银甲交相辉映。
烟青色官袍,白鹤补子,长长的绛带从颌下垂落,迎风而舞。
袁勖怀按住鼓动的官袍,走近下马来的魏云音,亲手替她理正头盔,敬酒一杯。
“此行……”声音顿了顿,袁勖怀想着也没有什么需要再嘱咐,索性吞声微笑道,“早日归来。”
她已无挑肉入京求他帮忙时候的懵懂,眼角眉梢都染上些许桀骜,洋洋一笑,“微臣定不辱使命。”
这时候魏云音抬起头望了望城门上那袭黑服的身影,问道,“城上那人,可是太子?”
袁勖怀头也没回,“是不是,又当如何?”
魏云音笑笑,“不如何。”随即拱手为礼,返身上马。
礼炮号角齐响,送亲队浩浩荡荡上了路,魏云音回头瞧瞧公主銮驾,越过五颜六色尊贵华丽的銮驾,远远望着还在城门下站着的群臣,他们必是在送代表西陌国威的拂淑公主。而他呢?他送的又是谁。
总有一日,她要让他只送她一人,盼她一人归。
魏云音想着猛地一鞭抽在马上,口中呼喝道,“驾!”
一直并行在侧的干戚也夹紧马肚子跟上。
送亲队伍路过大好的山河平原,越往桑蛮行,越是层峦迭嶂看不分明。銮驾上清脆的铃儿始终不知疲惫地啼鸣,大队人马昼行夜停,在目测地图还有五日路程的时候,遇上不明来历的刺客。
不会武功的喜娘和仆人围在中间,新娘自上路就呆在车中。
干戚领着卫兵挡在前面,魏云音退到銮驾边,轻声安抚车内的温惠,“别担心,只是一小撮人。”
温惠低低“嗯”了一声。
玉白的手搭在车门上,片刻后又收回去,魏云音听到细弱的一句话,“拜托大人。”
魏云音一楞,没想到温候家的独女说起话来如嫩莺婉转,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对下人们吩咐几句,魏云音也举剑加入缠斗。
一盏茶的功夫,数十来者已经被尽数拿下,活口齐齐服毒而死,死人自不必说,也不必多此一举。
拉下他们面上蒙着的黑纱,俱是生人面孔,五官细腻,像是西陌人。
干戚嘲道,“追得真远,估计一直在找机会下手,再不下手也没有时间了。”
放眼望去都是茫茫山崖,苍翠绿树,在山间下手确实比在暴露处把握大些。魏云音收剑入鞘,起身上马,高喝一声,“加强戒备!”
干戚坐在马上,随马儿摇摇晃晃,慢悠悠地斜向魏云音,“有你我二人,怕什么刺客,久不经沙场,你胆子都小了。”
“我们是不怕,可总不成等到桑蛮,送亲的就剩下你我二人,显得我们多没面子。”
干戚叼着根青草从鼻子里哼哼出声音,“你别是因为碍着丞相大人,才过于紧张拂淑公主。”
被说中心事的魏云音也不恼,笑笑的侧了侧脸,“我就是看在他的面上,就对拂淑公主好了,你待怎么办吧?”
没等干戚回嘴,魏云音的马已经跑到前头去,趁着天没黑,吆喝着整个送亲队伍加快脚步赶路。
此后直到进入桑蛮地境前,又遇上几波刺客,俱是被捉便咬碎牙缝里藏的药囊,顷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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