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苏希当了五年多的助理,出于职业习惯,已经将某些重要的时间烂熟于心。若不是这段日子和陆渭闹别扭,她绝不会直到早上才想起来今天是他母亲的生日。
她没有错过陆千源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以及回神后的呆滞。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毕竟对于他来说,把发妻的生日抛到脑后绝对不是件光彩的事,更何况被她一个外人提醒,则愈发没了面子。
很快地,赵雪芬看她的眼神也没了往日的亲热。
她走出病房,心底冒出些报覆性的快感,然而这种快感很快被失落和惆怅取代。说白了,她没有立场去指责陆千源的忘性,而她这样的意气用事,陆渭也不一定会领情。
。
远远地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时,沈苏希觉得自己眼花了。
“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要回公司吗?”她略带忐忑地敲了敲降了一半的车窗,然后问了个相当愚蠢的问题,“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果然,陆渭反问:“不然呢?”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意识到某种可能:“你最好是在等我去处理公司的事,不然我会以为你刚才只是为了出来而随意撒了个谎,这显得你很幼稚。”
“随便你怎么想。”陆渭发动车子,驶出医院。
“不去公司就送我回家。”沈苏希莫名来了气,敢情自己在陆千源面前帮他说话完全是“助纣为虐”,“要是你不愿意,前面路口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
“前面不准停车。”
“那你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
“你现在是朝我发脾气?”
“我哪里敢啊,多管闲事的教训还不够吗?”
陆渭见她神情满是不忿,知道是自己的态度把她气着了。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
其实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好心,只是这么多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与陆千源相处。在病房里,他看他们三个相谈甚欢,觉得烦躁的同时竟有种奇怪的欣慰,像是心里某个陌生的空处被填满。但很快,他又感到不自在,因为他开始抵触沈苏希和他们的亲热,就好像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一样。
这样的认识很可笑,却让他分外无奈。
“我们现在去哪儿?”沈苏希忽然问。
“墓园。”
“原来你还记得。”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记住这些特殊日子是我的本职工作。”沈苏希顿了顿,忽然觉得用工作两个字来和血亲间的联系作比较是件很不恰当的事。然而陆渭没有反驳,只是说:“能找到像你这么敬业的助理,我真是不亏。”
沈苏希没再接话,只顾靠在座椅上休息。车行了半路,她从浅眠中醒来:“公司真的没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理吧?”
“没有。”陆渭应了一声,把手机调成静音。
刚才在病房,梁超打过来说新来的摄影师不懂规矩,没让主编签字便把照片送去了印刷厂,印到一半发现底稿出了问题,印刷厂亏了人工物料,抓住这一漏洞想要推卸责任,摄影师则指责对方交接的人没说清楚。
这事可大可小,梁超的想法是先跟他通个气,再让沈苏希过去一趟。毕竟沈苏希和印刷厂打交道的次数最多。
换作平时,他肯定马上告诉她,但不知为何,他今天鬼使神差的,偏不想让她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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