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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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乎是在深夜回到了裘球所居住的小巷内。

裘球在花灵龙的西装下蜷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子，她踢掉了高跟鞋，双手怀抱着膝盖，脸蛋抵在西装衣领上，折出一道浅浅的红色。

“裘球？”

花灵龙转过身去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

裘球砸吧砸吧了几下嘴，连睫毛都没有抬动一下。

倾泻而下的长发与刘海把她的小脸蛋几乎遮住了大半，花灵龙有些出神地看着她，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裘球在睡梦中发出了不满的咕哝声，这让花灵龙不由地笑了出来。

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比起凑下身去亲吻她，花少爷此时更想做的便是咬一口裘球的脸。

“醒来了啊——不然我就咬你了。”

花少爷用两根手指揪着裘球的脸蛋，在她的耳边说道。

“……唔……花……花灵龙……？”

裘球努力地在他的手指下挣扎着，含糊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还清醒到能够叫出我的名字？”

花少爷抬直了腰，似笑非笑地继续用手指将裘球脸上那块肉搓来搓去。

“……唔唔……三……楼…………大妈……会开门……很凶……”

裘球闭着眼睛像是交代出了最后的遗言，然后就直直把脸安置在花少爷的手指上昏睡过去。

……

花少爷微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

这简直就是操劳过度的父亲半夜下楼来接同学聚会回来后因醉酒而倒在路边无法上楼的女儿。

他将裘球按回座位上，然后下了车，绕到了副驾驶座这边，从外边打开了门，将一团西装裘球丸子抱了出来。

裘球在他的臂弯中轻的要命，花少爷毫不费力地用膝盖撞上了车门，而后还摸索着手指按了锁车。

他看了一眼在黑夜中显得风尘仆仆破旧陋小的公寓楼，抬腿撞开了松松垮垮的防盗门，走了进去。

这个所谓的公寓楼确实是给花少爷带来了非同的体验，他从吱呀吱呀的楼梯上踩过，西装偶尔蹭到墻壁就是一杠白花花的灰，而即便是深夜，回荡在楼梯里的电视节目的喧嚣声，夫妻吵架的砸东西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被放大。

这是两个世界。

他第一次确实感受到所谓的贫困，所谓在底层的生活，所谓的与他西装革履觥筹交错完全不同的世界。

裘球就生活在这里。

花灵龙在三楼的那间标着残缺不全的前停下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反胃。

十几年来的生活与养尊处优让他完全无法伸手去触碰那油腻腻的门板，让他完全承受不了这里浑浊而喧嚣的空气——他踹了踹门。

然后，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花灵龙高高地扬起了眉，在门后那个头发凌乱的大妈看到花灵龙突然噤声了之后。

“请借过。”

花灵龙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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