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泠没想到,化魇竟又将他往原先大殿的地方带去。
他们经过那些低矮的、仿佛难民们的聚居区的时候,琅泠很敏锐地察觉到,有很多隐晦的目光在打量着他怀里的苍耳,其中甚至没几个是不带着恶意的。
他想起曾经苍耳在他怀里,略带委屈地喃喃控诉着蛊魔岭很危险的样子,眸中不由划过一缕暗沈的冷光。
他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个家伙没死?为什么他没死?!”
“我以为岭主终于忍不住,把他的血液都抽干了,扔去后山餵了蛊虫呢。”
“那是谁?”
“啊,是那个听风阁的阁主罢……他竟然也护着那贱种,真是不可思议……”
琅泠听到这里,已是目光冰寒,眸中隐有杀意。
忽然有人癫狂地冲了出来,面目狰狞,不管不顾地向着琅泠冲去,运手为爪,直直地对着苍耳狠狠抓下,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都沈沦在这个泥潭里,你偏能保持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恶心透了!!!”
琅泠自然不会让他伤到苍耳。他半旋身,一手护住苍耳,另一只手出手如电,瞬间抓住那人的咽喉,将人提了起来。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在旁边抱着胸,看戏一般的化魇,开口道:“既然此人冒犯于我,那么该交由我处置罢。”
化验耸了耸肩,毫不在意:“你随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那人身上,似笑非笑:“如果你没有什么好方法处置,可以交给我,保证是你满意的结果。”
此话一出,本还围在他们周围不远的人群纷纷露出了惊恐万分的表情,全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只恨不得当场就变成一粒不惹人註目的尘埃。
而即使脖颈还被琅泠掐着,喉咙里都发出“赫赫”的声响,冲出来的那人也还是竭力地伸出手去,不去扒开琅泠的手,反而伸向苍耳,颇有种死也要咬下一块肉来的疯狂。
琅泠轻而易举地捏断了他的颈骨。那人的手伸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来,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丝不知是憎恨还是不甘的光,很快湮灭了,只是还大大地瞪着,涣散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苍耳的方向。
琅泠皱了皱眉,随手将这具尸体甩了出去。
“你这是在给他树敌。”他冷声道,“明明他平日足够低调,你却偏要推他坐上这让人嫉妒的宝座,你到底意欲何为?”
“没必要说得那么严重。”化魇不冷不热地说道,“我只是在教会他什么是人心险恶而已。”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琅泠:“可惜,人心叵测,我也不能教会他辨别所有别有用心的人吶。”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为人不齿的小人,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不能信任的。”琅泠对此嗤之以鼻,“人不可能与旁人毫无联系,若是世人皆不可信,他要亲近于谁?你么?你这分明是想圈禁他,叫他只能为你所用!”
此时他们已经穿过人群,往原先的大殿走去。化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我圈禁他?琅泠,你倒是说说,在狼群中长大的小孩,他还能回得去人群么?一个按死士规格教养出来的孩子,你竟还指望他能像常人一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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