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启道:“我并没有阻拦之意,今日天气晴朗,夜间也不至转凉,恰好适宜外出。”
镜子里的他笑意暖暖,云意倒弄不懂他是真是假。
“你——不拦我?”
“你看你又疑心,难道我还动真心要软禁你?软禁一月半月不难,软禁一年半年,你非拿我当仇人看待不可。谁拿我的当仇人都没关系,可我不能让你也拿我当仇人。我特地赶回来不是为了拦你,而是请你见谅。这一向格外的应酬忙碌,不免疏忽了你,待过几日空出时间,我再好好陪你。”
他没回时云意一直担心他横加干涉,可他陡然做出放行的态度,又令人意想不到。
她一面取一副钻石耳坠来戴,一面借助镜子观察他的神色变化:“跳舞三嫂可以教我,我认真学,想来不至于出丑。你尽管忙你的事情我晚上出门还有素知陪同,我这里没有关系。”
她做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又主动提出让素知陪她同赴舞厅,目的便是为了打消他的疑心。
耳坠戴好一侧,她又歪头戴另一侧,陆承启道:“出了陆公馆的大门,素知可就陪你不成。你自己玩儿更开心些,别让丫头跟在后头扫你的兴。”
云意蹙一下眉,又紧忙恢覆如常,在心底思索他的话。
她回来后换了一件天青色旗袍裙,陆承启见旗袍裙腰间的盘扣松开,伸手替她扣了,就势将她揽入怀中。
“你不是想回北方么,通行证我已托朋友在办,等办成之后我陪你一道回去。”
云意手一抖,耳坠几乎脱手而落。
手心冒出一层汗,她微吸一口气,好容易才镇定心神,将耳坠戴准位置。
“我不回去。”
他在她耳垂轻轻一吻,附在她耳边问:“同我回北难道不好过你一人回北?比如今晚你成功从舞厅离开,难道北方的zhengfu就不承认南方的婚姻吗?若因什么缘故覆被遣送回来,非但你自己面上不光彩,甚至姑妈与汤老板脸上也无趣。”
云意被他轻轻巧巧几句话刺洩了气,他哪里是不疑心她,他根本是将她满腹的心思揣摩的一干二凈。
陆家待久了,再愚钝的人也练就出一身伶俐,她今日势必走不成的,但希望破灭不是顶要紧的,顶要紧的是临危不乱,悉心等待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云意没有自乱阵脚,她闲闲道:“你也太爱费心思,我既答应三嫂,就一定得去,至于你疑不疑心,那是你的事情,不能因为你疑心,我就生一辈子病。”
他浅浅一笑,松开她道:“你上午应酬半日,今晚又要出门,也该歇一歇将养精神,不必着急前面去,三嫂那里我派人替你告知一声就是。”
云意先前精神振作,如今生路变作死路,又被他一提,反而真心觉得疲惫。
陆承启走后,云意歇息不到半个钟头,素知便带来糟糕透顶的消息。
前厅内,陆重远不曾想到薛笙君今日露面,心里当即起了防备,然而此刻人已闯进来,他也不能不给薛笙君面子。
薛笙君还不等陆重远开口,斧头似的话便气势汹汹冲他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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