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现任院长是位中年妇人,苏子衿叫她张姨,虽然张姨对孩子们也很不错,但在苏子衿心中永远也比不上威爷爷。
福利院还没有条件办学,所以大部分孩子读书要去周边的小学,现在还没放学,留在院里的是些两三岁的幼儿,很多都身有缺陷,才会被抛弃,健全的只有少数。
在很小的时候,苏子衿也问过院子爷爷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明明他四肢健全,也没有先天疾病,而且那个年代洺县这种小地方又重男轻女,福利院很少有像苏子衿这种健康的男孩。
所以苏子衿曾经自我开解,父母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抛弃自己,这样心里会好受一些。
但是院长爷爷当初在福利院门口发现苏子衿的时候,他就裹在一块碎花布里,穿着一件小布衣,只有几个月大的样子,除此之外,一点其它的东西也没有,这让苏子衿想寻亲,也无从找起。
苏子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福利院,被张姨热情地接待,张姨带苏子衿到院长室,一边泡茶,一边嘘寒问暖,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每一个从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在院长的心里,都是自己的孩子。
从院长室出来,苏子衿又在院内到处走了走,庭院廊道都打扫得干干凈凈,院子后面,还开辟出了一小块地,里面是院长和孩子们亲自种的蔬菜,都是土豆萝卜这些好养活的品种。
苏子衿带来的东西一些先分派下去,剩下的被管理阿姨收了起来,等其余孩子回来再分给他们。
相比于其它地方的福利院,苏家湾福利院的管理还比较严格,所以苏子衿也不怕这些阿姨会克扣。
离开福利院,回到惠馨小区,已经接近五点,苏子衿打开苏姨家门,玄关处多了一双鞋子,厨房里响着切菜的声音。
“苏姨,我过来啦。”苏子衿站在玄关换拖鞋,朝屋里叫了一声。
厨房里的声响戛然而止,接着隔门推开,苏姨探出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子衿回来啦?去客厅坐坐,我正要开始炒菜呢。”
“好~”苏子衿笑着应答,心头一道暖流滑过。
星期一,到了给院长爷爷上坟的这天,清晨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天空灰蒙蒙一片。
院长爷爷终身未娶,无儿无女,本来湾里人是想把他葬入祖坟,但是他生前就给自己在县北区的公墓里备好位置,说自己没有留后,无颜面对祖坟里的父母,最后大家尊重他的遗愿,把他葬入北郊公墓。
北郊公墓修建在县北的一处丘陵上,山路修得偏窄,车子开不上去,只能步行前往。
因为下雨,山路泥泞湿滑,不好行走,很容易摔跤,所以苏子衿就让苏姨待着家里,他一个人去就行。
苏子衿一手撑着黑伞,一手提着白酒,口袋里揣着一包软中华,本来是准备了纸钱,但是这种天气肯定烧不起来,苏姨说在家里烧就行,于是苏子衿只带了祭品。
凉风夹杂着雨迎面吹来,明明昨天还是艷阳高照,苏子衿在心里嘀咕着,爷爷还想不想喝酒了,再下雨的话,我可就要把这酒给提回去了。
等苏子衿走到半山腰的陵园入口,雨开始慢慢变小,等到达院长爷爷的坟头,雨说停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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