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父亲……
多么陌生又熟稔的名字,原来她也曾有过一个家,有过亲人,可她究竟是谁?
从来没有过的希翼将之前的种种冲刷而过,玉曦一把从水裏抬起头来看着他,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湖水洗尽,面色白的几乎透明,她跪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你不是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吗?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的父亲,便是在三年前被冠上通关叛国罪名的镇国大将军玉渊,而你,便是曾与我江临墨有过婚约的——玉曦和,玉沧泽,便是你父亲收养的义子,你的哥哥。”
玉曦目瞪口呆,面上血色褪尽,仿佛不相信一般,楞楞的望着他,耳朵边呼啦啦的刮着风,清冷的空气也仿佛在剎那间凝结住,将她困死了这裏,像是溺水的人,冰冷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玉家代代为忠国烈将,先祖更是朔天王朝的开国功臣,历代出名将,而到了你父亲这一代更是将权力发挥到了极致,玉渊认为太子生性残暴狠毒,便与我侯府联手,扶持三皇子,而太子与宁相一党也一向将我们视为死敌,玉渊权力逐渐增大,皇上也对他心有顾及,也就在玉渊出兵大堇国当天,宁相命人暗中断了粮草,导致兵力锐减,死伤无数,你父亲极力抗衡,大胜赶回,却因被太子一党抓住你父亲叛国通敌的把柄,一纸诏书定了罪,却未到刑场之前,玉渊及府中大小奴仆全死在了当夜,而你,不知所踪。”
“背后策划之人,难保不是你日思夜想的林煜!”
“我不相信!你滚!滚!”
玉曦拼命地挥舞着双手,崩溃的大喊,声音嘶哑着,她一步步地将身体移到池边,用力的抱紧自己的头,痛苦的往昔被他毫不留情的讲了出来,如刀子般剜在她心间。
一夜之间,她被迫接受了两个真相,可是她为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苦苦寻找的玉沧泽竟是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为什么自己会失忆?为什么自己会入赘仇人之家?为什么偏偏所有的事情都和林煜有关?
原来这三年的生活,她一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她家人全都死了,她却活了下来。
是家人的死,才换来她茍且偷生的三年!
看着玉曦面临崩溃的边缘,江临墨心中一痛,将她缓缓地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我知道你在怀疑我用心叵测,不过我自有东西能证明你我说的是事实。”
“若你能再相信我一次,明日午后,我在城西枫林中等你。”
·
而就在这个夜裏,别处却是另一番场景。
摇晃的树影斑驳参差,昔日种在院中的白色花类也已经纷纷雕谢枯萎,他执起手中的玉樽,一杯接一杯的饮尽杯中的美酒,有残余的酒液滴洒下来,沿着他刀削般的下颌一路流淌至如雪般的衣袍上,最后落入心间。
梅花雪。以秋露为引,扫雪煮梅,五年只收一瓮。
那个人曾经告诉他,梅花雪不同于世间的其他的佳酿,只因酒入喉时,回味起来是一种甘甜,如妙露琼汁。
然而酒终究是酒,落入愁肠噬魂焚心,不过是求醉的工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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