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彩霞红艷喜人,庄北背着一天狩得的两只野兔,抬袖抹了抹额头的薄汗,一心想着要送到于家一只,给成慧解解馋。
“嫂子!这季节兔子越来越滑了,今儿好容易得了两只,这只你们做来吃吧,兔毛...给成慧做个领子呗。”
柏兰望着庄北憨厚的笑脸,不知该如何推拒,先是在缸裏给庄北舀了一瓢水,之后拿了几个鸡蛋塞进了他身上的布袋子裏:“小北啊,成慧都要成婚了...你这是何苦呢。”
“她...即便她成婚了,我也是想让她能吃上些好的!嫂子,我就算存了癞蛤丨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也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庄北喝光了水瓢裏的水,将瓢放到了竈臺上,之后将水缸的缸盖盖上了。
晃动的水波中,他丑陋的容貌变得更加难以入目,如今即使看自己一眼,心头都会产生难以压制的刺痛感。
“成慧昨儿个撞青了眼眶,躲了一天不敢见人,要不...我叫她出来?”柏兰于心不忍,于是掉头就往裏屋走,心说就看在庄北三不五时总给家裏送野味的份儿上,也该是让成慧在成亲前最后见他一见的。
“不了,成慧成亲在即,现在也不方便...我这就回了,家裏的猪也该餵了。”庄北言毕转身就走了出来,心说柏兰嫂子就是心善,还编瞎话哄他呢。
转眼就是十二月初八了,成慧还有十几天就是旁人的媳妇了。
庄北想到此处黯然心伤,调转脚步来到了于成慧屋外的墻根蹲了下来,只觉天边的彩霞似乎不若来时那般好看,灼得他双眼生疼。
墻上的窗子开了半边,他好像都能闻到属于成慧的专属气味。
“成慧,小北还没走远呢,要不你追上去跟他说说话儿?”柏兰一直觉得是于成慧暧昧不明的态度令庄北无法死心,可是如今见庄北仍是放不下,她莫名产生了负罪感。
“说什么?还像往常一样假装不在意他的长相,假装友好,之后让他在我成亲后继续往咱家送野味吗?”于成慧因着眼睛四周淤青未散,酸疼难耐,语气也难免刻薄起来,“你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与我接近,还不是贪图他送来的东西。如今我都要成亲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还跟这儿扮什么好心人呢?”
“你怎么,怎么把人说成那样呢?”柏兰之前确实有贪图之心,可是今次却只是为着庄北着想,所以有些恼羞成怒,语气也冷硬起来。
庄北将屋中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懊恼的狠捶了几下脑袋,起身就跑了起来。
原来,即使再讨厌一个人,也可以对他绽放花儿一般的笑脸。
原来,他以为对他真心相待的于成慧,竟是与旁人一样,嫌弃他的样貌。
脚下一绊,庄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吃了一嘴的沙土,浑身多处被细小的砂砾磨得生疼。
可是,再疼也疼不过这心上的疼。
‘我娘不让我跟你玩儿,说跟丑孩子玩,我也会变丑的!’(那年他六岁,娘亲拗不过他的哭闹,终是同意让他到院子外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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