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章
十二、
满腔走窜沸腾的血液突然冷了下来。
三绝剑身缠绕的雾气淡了许多,孟临渊显然也已恢覆神智,赵思青松开手,滴落青石砖上的血引了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吞食。柳星闻裁了一截裏衣的衣角,仔仔细细地包着伤口,丝毫不在意一旁秦怒涛颇为不认同的视线,只是轻声问道,“可有什么不适?”
饶是镜天阁少主的衣衫金尊玉贵,浣洗了这许多时日也难免带了一丝粗糙,待他包完,还带着体温的织锦转眼又被鲜血染透。
“此地无法久留,必须想办法离开。”秦怒涛看着满地虫子头皮发麻,“它们都是被毒无厌引过来的?”
恐怕不是。柳星闻抿着嘴,又裁下一角裏衣,还要再包扎时,却被赵思青接过。
“无妨,先离开要紧。”他轻柔地笑笑,似安抚,又似提醒,“不知道原路可还能离开。”
——父亲此时大约已在偏殿入口,先祖千年苦心所求,父亲数载摘星宫布置,说不得便与地宫简牍脱不开关系,若这一遭遂了他的愿,之后他会不会放弃对三绝剑的追寻?
地上的虫鼠明显受到毒无厌的尸身刺激,状似癫狂,潮水一般覆于其上,看得在场四人大皱眉头,赵思青抬脚欲向外侧偏殿探路,脚下虫甲被踩碎的声音又折磨着几人的耳朵。
“不必了,引我们进入陵墓的人此时应当正在门口,眼下状况即便拼杀出去恐怕也难再抵挡其他夺剑之人,”柳星闻环顾四周,“为今之计,毁去阵法,或许还有一条出路。”
许是夜间寒凉,几人只觉得似乎自偏殿门口吹来的风也带着沁入心脾的寒意。孟临渊只是清醒了片刻,眼下又变得如同方才一般迷迷瞪瞪,三绝剑则彻底安静下来,乍一看去,除了剑身样式特别,倒是与凡铁无异。
柳星闻伸手欲触,又被两人挡住——秦怒涛低声道,“剑中心魔极擅蛊惑人心,轻则如临渊一般心神紊乱,重则恐怕迷失本心,沦为魔剑sharen饮血之器,为祸苍生。”
——你命主长庚,本就是为杀伐而生,自古成大业者无不踏尸山蹈血海,攀骸骨如履平地,天生你为镜天少主,便註定千年祖业在你我父子手中光覆,若你醉心剑道,为父也自会为你寻来世间无双之剑,以为大业基石。
——真正无双的,只有心剑,以我心所铸星剑,才是完完全全属于镜天阁的利器。
——为父又怎会以镜天阁的未来做那垫脚石?
腕脉突然传入一道温和的真气,稍稍安抚了他体内乱涌的气血,也将他从不知哪处的回忆中拉回来。赵思青的目光温柔而关切,见他清醒才改为握住掌心,“非是不信你,事关重大,断不能以你的一切来赌。”
可我愿意赌。心甘情愿,绝无半分犹豫。他望向那双眼,如东海一般包容,如暖阳一般和煦,他从未改变,也绝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自己——如何能让他也逃离三绝剑侵蚀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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