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第十章
庄又涵再次睁开眼，她视线依旧模糊，但似乎看清了什么东西，不在眼睛，在心裏。她好像抓住了什么，又转瞬即逝。
她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她眼裏是阳光透过的窗户，静谧美好。可她心裏充斥着孤独和绝望，她对一切都是陌生的，就像是闯入了别人的世界中，被困在那裏求生不得。
她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变得疯狂，像是压抑着什么，只能靠这种方式宣洩出来。她的眼裏积攒了水汽，视线所及褪去色彩，满目是暗哑的灰沈。
庄又涵心中害怕，想要退却，但莫名想去接触这个世界，去了解这个世界。这个不属于她，孤寂的牢笼。
赵灭绝站在她的背后，每次下笔看得真切。如他所想，作画人起稿是先描摹的物体形态和透视，但她却是起先画出光影。稿子并不是他们眼中的杂乱无章潦草凌乱，而是光与影的对撞。
有光亦有影，有影亦有光，它们相生相存，又争锋相对。
光影之下，衍生世间万物！
“啪”的一声脆响，庄又涵手中的素铅断了芯。她也抽离出来，眼眶裏的泪水终是被她强忍回去。她的笔触相比于宋楚辞，显然较为稚嫩飘逸，少了他的沈稳力度。她伸手去抚摸那画中之物，指尖微微颤抖，心中说不出的苦涩和难过。
——这就是你的牢笼么......
画中的教室一角，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她指头擦过光与影相撞的界限，模糊了锋利的笔画。光冲淡了影，影拥抱了光，静谧美好。
赵灭绝震惊地说不出话。对庄又涵肃然起敬，他郑重地向她弯下腰鞠了一躬，清晰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原来她是一直在藏拙！
庄又涵已经没有刚才的烦躁，她楞楞地苦笑着。再次抬手抓住衣襟，心裏，疼得厉害。空荡荡的感觉让她憋着一口气，吞不下去，吐不出来，无从发洩。
看着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赵灭绝就说了声下课。他没给学生上课，却被庄又涵上了一课，现在正手痒急着赶回去学着画上一张。
程绿芜跑来挽上庄又涵的臂弯，笑得灿烂称讚，“涵涵，原来你这么厉害！我也想学，你教教我呗。”
庄又涵笑了笑，张嘴说不出一个字，她嗓子干得厉害。程绿芜见状赶紧递上水，还贴心的给她拧开盖子。庄又涵猛灌牛饮了半瓶，终于喘过气来了。
“有空吧。”她有些敷衍回答，程绿芜也不在意，开心地挽着她去吃午餐。
烈日当空，出了教室的庄又涵又一阵眩晕，脑袋昏昏沈沈的，视线也模糊不清，甚至有点耳鸣，远处地面上产生全反射，让她看得更不真切。
面前走来一人，他一身休闲装，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哥，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他开口说了些什么话。
庄又涵没听清楚，她突然有些累，想睡个觉休息一会儿。想着就失去了意识。
在她倒下前，被一双有力的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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