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腕上,虽然毛巾仔细擦拭过,但一圈深红色的勒痕依旧清晰刺眼,宛如一枚烙印的徽章。
江昭宁步履沉稳,身影逐渐在刺目光线下显出轮廓。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冷峻,那平静之下像一泓表面无波却深不可测的寒潭。
他的视线无声扫过全场,扫过主席台上张着嘴,额头汗珠滚落如雨的刘世廷。
又掠过台下无数错愕呆滞、惊疑不定、甚至恐惧放大的眼睛。
“关部长,刘县长,”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语气平静得像在寒暄一场刚过去的初雪,“让你们久等了。”
“路上‘见识’了一下地方风貌,耽搁了时间。”他微微抬手,将那卷得不够利索的袖子又往上抻了抻,手腕上那道伤痕在动作间愈发醒目地暴露出来。
他看向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声音穿透整个大厅,清晰而意味深长:“开进县委大院那会儿——”
他说着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却让人完全无法捕捉其中的温度,“警灯转得,那叫一个鲜亮热闹。”
那话语中的嘲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此刻以如此鲜血淋漓、荒诞刺目的方式,轰然兑现于这个本该庄重无比的礼堂。
空气瞬间凝固。
礼堂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腕带着红痕、身上沾着尘土的身影上。
关柏坐在主席台上,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的身体猝然僵住。
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石雕。
他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那个挺拔却狼狈的身影,看着他手腕上那道耻辱的红色烙印,大脑一片空白。
这哪里是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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