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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南宫璇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与以往的那些日子不同,他这一回闭上眼想起的竟都是二两青。白日里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径自回环往覆。这样的不眠之夜竟如此扰人,又如此甜蜜。这让他禁不住傻笑,可是笑着笑着,丝丝苦涩却又隐隐透了出来。
这真是他过去的二十多年日子里从未有过的经历。即便是那时候与独孤家走得近,他面对着独孤慧那般的姑娘,似乎也从未有过这样忐忑、喜悦、期待与胆怯。
当初我怎么竟从未註意过她呢?他苦恼地想。
当他还是南宫少主的时候,她究竟在哪里?她是得意还是丧气,过得又怎样,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又或者,她住在哪里?他竟一点都不知道。
这些原先他从不在意的细枝末节,都变成了此刻的头等大事。对了,他苦思冥想,终于想起他阿妈当初似乎确实是办过义学,收留过无家可归的孩童的。
就是那个时候么?他想,他兴许原本可以更早便认识她的。这让他有些沮丧,更有些后悔,可细细想过之后,他却又有点庆幸。
只因那时候他们若是认识了,以他的性子,恐怕是要得罪她的。只因他而今已然不那么心高气傲了,却还会不知怎的就得罪她,更何况是当初的他呢?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可很快,就被一记轻微的声响打断。
——有人。
南宫璇自床上跃起,他的木剑就在床边,一伸手便能够到。
月正当中,寂静的庭院里早已多了一道影子。
“好慢。”见了他,那人终于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之后,却是快如闪电的一剑!
这人的身法透着熟捻,南宫璇不及细想,只能偏过身子,抬起木剑一挡。
意料之中的,木剑被削成了两段。他却并不惊慌,径自趁着这一着之间隙,向旁里跃去。可那人的攻势却依旧凌厉,这一剑之后,又接连不停地刺出了五剑,竟是一剑快过一剑。
南宫璇左支右绌,很快,胳膊上便挂了彩。
岂知那人见他露出破绽,却并不乘胜追击,竟陡然收回了剑,开口道,“怎么不用南宫家的剑法?”
南宫璇摇了摇头,“剑已毁了。”
“剑已毁了?”那人哼笑了一声,问道,“还是无法用南宫家的剑法?”说着他竟缓缓挽了一个剑花,凌空比划了一个剑招,“若用这一式,便可轻易化解。”
这一招精妙绝伦。竟是当初他阿爹教他的南宫十九式之一。于是南宫璇的脸色终于变了变,“那桩命案竟是你做的?!”
“大公子,”那人道,“而今南宫家的绝学已分文不值,这世上会的人多得是。”
当初南宫诣曾拿南宫家的东西大做文章,变卖过半,南宫家的秘籍是否流落出去当然也未可知。南宫璇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你来寻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我只是来提醒你。”那人将长剑归鞘,正色道,“而今这城里已非你栖身之所,你若要活命,便该早日带着大夫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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