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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雨从来不是个扭捏的人,原本她执掌墨城,官员们来来往往,书房裏出现个男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刻意藏起来就叫人奇怪了。
即墨无白垂眼抿唇,手指轻轻摩挲着扇柄。
师雨心裏七上八下,生怕他是发现什么在打坏主意,找了个说辞岔开他註意力:“贤侄,乔定夜应当不久就会回来,关于此事,你我还得好好计划一下才是。”
“这是自然。”即墨无白抬眼,含笑应了一声,一切如常,接着却霍然起身,朝屏风走了过去。
师雨连忙站起来,又生生按捺住情绪:“贤侄这是要去哪儿?”
即墨无白脚步转了个弯,在窗口停住:“看看外面天色啊,时候不早了,我这就告辞了。”
师雨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说着一路将他送至门边,“贤侄慢走。”
即墨无白抬脚出门前转头看了她一眼,师雨身上蓦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听他道:“姑姑还没想好与我结盟一事么?我还在等着你答覆呢。”
师雨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呢。
他离开后,阿瞻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也是一脸不快。
“什么姑姑姑父,乱七八糟的……”他小声嘀咕。
师雨哪裏顾得上解释,亲自送他出去,一边道:“你以后不要再随意走动,有事我会去找你的。”
阿瞻默不作声,一直走到后门口,霍府的马车正在那儿候着。他抬头看了看巍峨的城主府,又看看师雨:“难道你没事就不能去找我了吗?”
师雨给他掖了掖衣领:“即墨无白狡猾非常,你要明白我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就该乖乖听话。”
阿瞻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登车。
师雨再不能对他过多纵容,转身回府,立即派人传信葛贲,挑几个机灵的人暗中守在霍府附近,专门盯着他。今日这事可千万不能再来一次了。
即墨无白这一走就没再在师雨面前出现过,依旧和以往一样在城中四处晃悠。
沙义拔克裏面依旧热闹。当初他与邢越那场辩法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即使坐在角落也一眼就被认了出来。
掌柜手抚着上扬的小胡子过来问候,见他桌上只一壶酒、一道简单的下酒菜,惊呼道:“少卿大人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说着连忙招手叫来小二,让他去将店裏卖唱的姑娘叫来,给他助助兴。
片刻,一名汉家女子抱着琵琶走了过来,向即墨无白施了一礼,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拨弦吟唱。左右无事,即墨无白干脆支起额头认真欣赏。
曲调苍凉,那女子音色柔美,糅在一起是另一幅风情。他细细听那歌词,不同于普通酒肆裏的靡靡之音,竟是细数历代风流人物的铿然之曲,很是讚赏。
待唱到魏晋时,忽听得一句“桓温见谢安,幕后藏郗郎”,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入幕之宾。
岂不就是那日师雨书房裏的写照。
当初那场辩法传为美谈,连带这间客栈也生意红火。掌柜的已将即墨无白当做吉星看待,全程在旁殷勤伺候,忽然见他沈着脸一言不发,赶紧挥手叫卖唱女离开,一边躬身赔笑:“少卿大人可是不满意?小的再给你找别人来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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