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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密布,天边雷声沈闷地低低滚动。
半截铅笔血淋淋地滚落到地上,刘云瞪大着眼踉跄地后退了半步,血从他指缝间疯狂往外飞溅喷涌。他抽搐地栽倒在办公桌上,像条被勾上岸的鱼,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冒着血泡。
血顺着桌沿淌下来,钟悦脖子发僵地仰着头,嘴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别看。”
林询捂上钟悦的眼睛,血漫延到他们脚边,闷热的房间裏全是血腥气。窗外炸开惊雷,暴雨终于落下。
钟悦茫然地转过头:“他是不是已经……”
林询垂在脚边的右手滴着血,断裂的木刺和铅芯嵌在血肉裏。他也恍惚了一瞬,才沙哑地嗯了一声。
办公桌上的书散落一地,电话跌落在水泥地上,听筒摔在一旁,电话线也被扯落了。林询撕下一截衣服,匆匆绕了几圈手上的伤。
“我去找人,你等我……”
钟悦呆滞地点了点头,许久才撑着地面起来。房间裏有两个人,却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钟悦摸到满手发粘的血,望着颤抖的手,眼睛裏仿佛只剩下一片血红。
他真的会回来吗?
念头刺一样冒出来,钟悦楞在当场,抬手就甩了自己一耳光。他流泪地掐紧了胳膊,它瘦弱不堪,稍微用力都能捏到骨头。如果他不是这种没用的废物,也不至于拖累他到这种地步。
现在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钟悦瞥见地上的那支拗断的铅笔,他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的笔和削笔刀,颤抖地划开了掌心,握上那根血淋淋的铅笔。血腥味刺激着鼻腔,混着他自己的信息素,仿佛烈日下的泥潭翻出股黏腻的腥气。
他仰头呼出一口气,天花板上的血晃着他的眼,他有些麻木了。
窗外大雨磅礴,钟悦抓着衣袖来回擦拭窗沿和桌面。刘云浑身是血地倒在桌上,瞳孔已经放大了。钟悦费力地掰开他的手,抓着他还没僵直的手指,在自己手臂上刮出抓痕。
钟悦抹了把下巴上的汗和血污,疲惫地闭上眼,握着削笔刀对上咽喉。浓重的血腥气裏浮出一股浅淡的信息素,他错愕地睁开眼,傅锐浑身湿漉地站在门口,他脸色苍白,身上满是陌生的气息。
为什么……是标记吗?
钟悦手腕发抖地抓紧了手裏的小刀,那气味令他太阳穴突突作痛。
alpha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是毒药,像蚂蚁啃食基座,傅锐身上的气味令他的血液躁动。但抑制剂稳稳压制着他的信息素,只剩下那些在他五臟六腑裏抓挠的焦躁。
“钟悦,你先把刀放下。”
“你想想林询,钟悦,你想一想他……”
傅锐握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抽走了他手裏的刀。钟悦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拔去了支柱。他哽咽地流泪,他也没有期望太多,他心裏清楚,他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只是想,或许有一天能离他近一点,一步也可以。
就连这点愿望,也是奢望吗?
“你还很年轻,一切都来得及。是刘云他要强迫你,所以你反抗了,对不对?”
“你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迫不得已才杀了他。这跟别人随随便便冲进来捅死一个人不一样,你是在保护自己,是有正当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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