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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楼中间镂空,戏臺高筑,摆在北侧,深绿帷幕还拉着,一层的另三面已经挤满了人,二层三层的看臺栏桿内也是人头攒动,都紧紧望着尚空的臺子,没人註意刚走进来的白则。
人是真的太多,里三层外三层,像下饺子,他踮起脚也很难看清戏臺。
他听见旁边的人问:“怎么还没开场啊?”
“快了快了!你看……哎!——”
震耳欲聋的欢呼尖叫声里,厚重帷幕被拉开,幕后布置了桌椅,摆成女子闺房模样。乐声响起,越过人群,白则虚虚地看见一个纤瘦的黄粉身影。
臺下的人大喊:“宋清声!”
臺上花旦似是回应一般浅浅点头,伸指一拢披风,姿态优雅,自成风流。
白则实在看不见,光听见旁人喊。四下一扫,也没别的高处可站。
宋清声一敛水袖,踩着鼓点往前三步,掩面垂眉微笑,小姑娘怀春思春的模样被描摹得入木三分。
他开口,唱道:“梦回莺啭,乱煞光年遍——”
真像是莺啭,百转千回,把默默流年都唱遍。
白则急了,在人群外围一跃而起,踩上前面观众的肩膀,嘴里道了一声:“借过!”说着如履平地般一个接一个地踏过去,轻盈得像只燕子,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路来到了臺前。
衣摆风动,他稳稳落在臺前围栏上,一时间夺去了大半目光。
宋清声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就朝他一摆手,示意他继续。
真的好像。宋清声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流泪,声音都沾上了一点颤意。
“人立小庭深院——”
花斑蛟断了尾,化作人身后便成了跛脚半瘸,又是难愈合的新伤,钻心痛楚久久不消,走一步流一身冷汗。因为他的缘故,沈渊本来最多两日便可返回扬州,现在第五天了,还在运河路上。
汪濡也在。他说要把人送到扬州才走。
若不是清楚汪濡这个烂好人的性子,沈渊真要以为他对司泉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算了,他懒得管了。
河湖不能入,他们只能坐船。萧艷知道了,连夜从京口遣下一艘新的客船来接,她站在船头,红衣似火,笼于朝阳之中,化成漫天霞色的一部分。
上了船,沈渊径直去了客舱,萧艷犹豫几下,到底没敢去撞他的枪口。
来时她已听说了沈渊带了那只蛟回来的事,但事情经过仍不清楚,便转头问汪濡:“汪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说完,她看向站在汪濡身后的司泉。察觉到她的目光,司泉似是害怕,又往后躲了一下。
汪濡把他拉出来,按着他的肩膀说:“这是你萧艷姐,叫一声。”
“萧……萧艷姐。”
萧艷没应,眼神覆杂地看着汪濡。
“你先进去吧。”汪濡松开手,指了指船舱,“靠右手边随便挑一间住着。”
司泉咬着嘴唇点点头,拖着腿,摇晃又艰难地走过去,扶着墻进了舱内。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过廊,萧艷才重新开口:“他这是……只断了尾?”
“嗯。”
她皱起眉,“沈爷说的?”
汪濡苦笑着摇摇头,说:“他哪有心软的时候。是我求他的。”
“为什么?”萧艷不解,“他吃了几个人?”
“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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