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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冲田回到自己家中,把鞋一脱,往床上一躺,倒头就睡。
胃部的疼痛还在持续,仍然是想吐的感觉。酒意一旦上来,就压不下去,头痛得厉害,浑身都无力,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喝一杯热水,却无法起身,好像稍微一动身体就会脱力似的散架,也不知如果下了床还能不能再回来。
方才眼前闪过那模糊的画面,一直缠绕在记忆中无法散去。他闭上眼,在辗转难眠的疼痛中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做了一个遥远不着边际的梦。
……
梦中是冷冽的刀光剑影,是溅满身体的腥臭鲜血,残留在刀面上温热的血,顺着刀尖缓缓滴落,落在脚边,飘落的樱花花瓣飞舞而下,陷入一滩鲜血中,顷刻间染上了殷红的深色,触目惊心,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他站在那个人的身边,看着那个人微微俯下身,拈起那瓣樱花花瓣。
沾染着鲜血的樱花花瓣,在他眼中并无甚稀奇。但是,那个人却说,你和我,都不过是一瓣樱花,恣意绽放,生命短暂,不知何时便是尽头。樱花生来是被鲜血滋养,雕零死后也将沐浴在鲜血当中。
他听了便笑,阿一真是多愁善感,杀个人还要感慨一番,要知道刀剑无情,手起刀落可就是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啊。
那人沈默了一阵,也是淡淡一笑,没有再言语。
被称为壬生狼的新选组,无论何时都是一个冰冷无情的刽子手集团。他们当中并没有多少人是真正的武士出身,但却都拥有着坚毅而毫不留情的性格。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们很可怕,他们很强大,但实际上,他们也不过是一群茍活于时代边缘的可悲角色。
没有人会去思考自己的未来,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存在。
他,其实也是一样的啊。
不知从何时起,他杀人如麻,面不改色,直到长刀没入对方胸膛的最后一刻,唇角依然弯起好看的浅笑。
他说,他是新选组的剑,要把挡在新选组前面的任何敌人,一个不留的斩杀殆尽。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真的很厌恶杀人。
非常、非常的厌恶着,那种鲜血的腥味,那种残留在指尖粘稠而温热的触感。没有人知道,第一次杀了人时,他的胃裏如同翻江倒海,紧扼喉头想要呕吐,无论如何也无法驱散那种恶心的感觉。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他习惯了。
看到刀面上泛起冷冷的光芒,映出自己唇角淡淡的笑容,他甚至在怀疑,这个人,究竟是谁。每当挥刀划破黑暗,冷冽在眼前一闪而过,深入人类身体后那种快感、鲜血飞溅的景象,令他渐渐感到痴迷。
没有同伴,以这样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孤独,掩饰自己的恐惧。
在剑术方面,他是天才。在感情方面,他也自诩不赖。
但是,他却轻而易举的坠入尘网,在初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
那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淡,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一股那个年龄的人所没有的沈稳。初到试卫馆的时候,那人深幽冷淡的蓝眸扫过他的时候,却有一瞬的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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