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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的烛光折损大半。
他拿着黑色披风去寻,在纱挂前,看见拿着蜡烛自言自语的姑娘。她穿得单薄,他给人披好披风:“小心着凉。”
接着月光,她看清了燕洵的脸,笑着禁声:“嘘……不要吓到它。它困在裏面了,找不到家一定很害怕。”
他听她的话,闭上了嘴巴。
元淳不敢掀开纱挂,怕蛾子扑在脸上。但想起“飞蛾扑火”,她咬咬牙,拿着蜡烛一点点靠近蛾子:“我带你出去,你……你不要咬我啊。”
她一边看着它,一边举着灯慢慢往纱挂边缘走,最后将它引出来时吹灭了蜡烛。
“下次别撞进来啦,不要找错家哦……”
蛾子没有扑过来,往月光的方向飞去了。
“就为了一只蛾子?”
“怀玉说过,它们的生命很短,不该浪费在找错家的事上。”
元淳笑容很温柔,却令燕洵莫名有些不安。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再一次去拉燕洵的袖子,似乎想从他眼裏看出什么来:“白天那个姐姐是谁?”
“她是南梁的公主,来长安和亲的。”
“那岂不是要嫁给父皇?真是可惜。”
像是孩子,得到最爱的糖一样高兴;像是青年,知道某些结果后有些慌乱。
他将人哄进屋子,骗她睡下,连夜传了太医。燕洵再三跟太医确认,像是心中石块落地。他开始庆幸,元淳依旧可以开心的活着。
不醒过来,美梦裏的世界,就可以是现实。这是个荒唐的言说,他深知,却也乐意相信。
只要不醒过来,她就可以轻松,永远忘记丑陋的一切,包括九幽臺之后的燕洵。所以他开始祈祷,要元淳恢覆的慢一些,越慢越好。就像是觉得,能记得一切的那种痛苦,他承受就可以。让元淳也来承受,是件多此一举的事儿。
因为,实在没必要。
云水臺的暖阁,被燕洵辟成书房,方便他处理奏折。
阿精是他的近身侍卫,所以将暖阁守得很好。
元淳很乖,每天早早起来洗漱更衣、用饭,闲暇下来只管在院中荡秋千,给橘子树浇水施肥,有时还会跟怀玉学着修理枝条。
她是云水臺唯一一个不知道燕洵一直在陪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不知道燕洵选了个能轻而易举看见她玩乐的地方处理政务的人。
和怀玉学起做橘子灯后,元淳日日夜夜都在围着它们转。有那么几次,被木刺扎到手,原本手上的旧伤刚刚掉痂恢覆,又添新伤。燕洵问她能不能不做了。她只是答非所问,说,等橘子灯挂满长安的时候,哪怕不是春秋,那个哥哥也能看见橘子。
元淳说,要让橘子灯挂满长安城。在心上人身上,元淳总是固执,固执的让人心疼。
夜裏刮风,窗子没关好,元淳爱踢被子,刚睡下不久就被凉风吹醒。睡下不过两个时辰,她又做了噩梦。这一夜,元淳睡得很不安稳。
燕洵住在了云水臺的暖阁,听见隔壁的动静披衣服拿上油灯就往元淳那裏去。
他拿起火折子多点了几盏灯,将窗子关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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