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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风居里出来,天空已经大亮,日光带着粉尘扑洒下来,庭院里面安安静静,只有花籽跌落和鸟语声声,苏欲晚的门还关着,想必是还没有起来。叶檀蹲在她房门前等她,把手伸到檐外,接住洒落下来的阳光,看着尘粒在手心里面跳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悬河公静立在灯前那怅然的神色,浑浊的眸子里蕴着的不知是雁死时的悲凉还是叩问苍天时的热泪。
恍惚记起香花节那日,祁益笑着打了一拳门边的两株大树,树叶簌簌的往下掉,苏欲晚说祁益是个蛮子,他淡淡看他一眼,道:“城府单纯,不知道还能活多少时日。”
一语成谶。
叶檀有些走神,不知道苏欲晚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把一个小小的瓷碗顶在他的脑袋上,轻声道:“给我接碗温水。”
叶檀稍稍定神,问道:“要早茶吗?”
“我不爱吃茶。”苏欲晚道。
叶檀转身去给她接水,他知道苏欲晚素来有早起喝温水的习惯,所以在晚上会烧一锅滚烫的热水,盛在特制的壶中,这样苏欲晚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能有温水喝,苏欲晚为此高兴了很久。
“相爷那边怎么样了?”苏欲晚随口问。
“如你所料。”
“哦?”苏欲晚轻轻挑了一下眉头。
叶檀道:“昨晚我去的时候,大公子那边的人已经来了,他说大公子率领众士兵突出重围,打了一场极为艰难的仗,南国那边极为凶狠,险些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兵,最后还是大公子蛮力惊人,生生斩落下对面将领的首级,他们这才取胜,等增援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
苏欲晚微微一笑:“那很好啊。”
“九爷想听的可不是这个罢?你且听我讲完。”叶檀捧着温水出来,接着道:“胜仗之后士兵将领都非常疲惫,准备就地驻扎休息,等休息一阵子再退回边界。谁知道当晚驻扎的时候他们没有人看到大公子的踪影,四处寻找也不见他,直到空中一个头颅抛了下来,大家聚上去一看,发现是大公子的头颅,十分震惊。再看把头颅从天空中抛下来的那个人,仿佛坐在一个风筝上面,穿着黑色的衣裳,在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楚,只隐约看见从帽中散落下来的几缕银发……士兵们叫他白发鬼。”
苏欲晚喝着水,一时没讲话。
“谁动的手?”叶檀问。
“你猜猜看?”
“那日九爷说,还有一个人在城中替你做事罢?”
“嗯。”
“……浣姑娘?”
苏欲晚摇头:“你太小看白发鬼了,浣姑娘的确会武,上次我去戏楼的时候特地看过她的手掌和步子,那可不是普通戏子有的步子,但这般不小心的人,我又怎么会用?”
叶檀没有再猜,沈默了好一会儿,开口:“相爷很伤心。”
“将相之才,岂能为这点小事失神。”苏欲晚蹙了蹙眉头,抬头去看叶檀却发现他眸子中隐约有东西跳动,无奈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他伤心,当时要是我大哥真心给我灌毒我也会难过死的,我去劝劝他,这样好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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